大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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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到心内科看老师门诊，去的已经迟了，病人一个潮头打过正好有了闲隙，老师转头对我和pearl说，等会有个病人做心超回来，你们看看吧。

    老太太进来，气喘吁吁带着两颊潮红，往下看十指的关节都变得粗大，指尖平成一线，甲板下失去血色。心超的结果比看到的还要坏，二尖瓣脱垂，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也重度关闭不全，把听诊器靠上去，心跳咚咚快得有时候都分不出一二心音，二尖瓣区的杂音一直传到左腋中线。B超肝区肿大。

   手术，拿不出那么多钱。老师叹口气那就先住院 。陪来的是一儿一女，都看着妈，老太太固执地摇摇头，坚持说家里穷，没有钱住院了。三个孩子，来的两个说出去再商量一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说话都狂喘气，却一直碎碎念叨家里都在打工，没那么多钱，自己活到这把年纪就够了，孙子也有了，一切都好了。老师打保票，决不多用一分，只要缓解症状就让她回去，老太太直摇头。待两个子女进来，女儿讪笑一下，说还是配药吧，我们来只是为了看看诊断。后面的说服工作就像乱战，老师一遍遍重复只要你们三个孩子一人一千，老太太呀呀地不同意，子女看着母亲，半推半就地等待。

  就这样，带着一个答案她们走了，转向pearl，一瞬间难以开口，如何向一个全民只要能进入医院就可以免费医疗的人讲解我们的窘境，解释农村赡养的习俗？老太太有了孙子，她就够了？满面风霜，却只有60岁，60岁，这就够了？“that's too sad”，沉默中我们何尝不是。

皆言寸草心， 谁来报得三春晖！